旅行有一百種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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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

        一直以來,身邊的朋友或遠或近地都和我提到余德慧老師,他是台灣學界開課生死學課程以推廣臨終關懷最資深的學者。以余老師豐富的心理學背景以及對於人文關懷始終抱持積極的態度,提供了我們一扇面對生死學最寬廣的窗扉。上學期,余老師的國科會計畫課程仍然進行著,朋友甚至慕名前去修課,上學期是理論課,而這學期即將進入最前線的實習現場,沒想到余老師竟然在開學前就這麼走了。生命脆弱,難以預料。


      余德慧老師曾經在課堂上提過海德格的一個缺席概念,關於缺憾的力量,「缺席是現身最強大的方式」(Absence is a strong mode of presence)。這個概念可以延伸至「遺憾就是力量,缺乏就是力量,禁忌就是力量,缺席就是力量..........」。缺席是不在場,但這種不在場的現身卻是最強大的駐留,不單純指向過去,而是持續向未來滲透。缺席的存在從此成了一種記憶的附著點,一種不在之在。這有如漩流的樣貌,對我來說,正是一種死亡告別儀式的烙印。


    
      距離阿公離開已經十五年,而外婆離開也一年了,相同的是,兩場告別式我都因為人在遠方,缺席了。這種感覺很微妙,因為缺席,所以沒有臨在感,事件對我反而維持著一個等距距離。理智上我知道他們離開了,但情感上卻仍持續聯繫著,也許是這樣,他們經常進入我的夢中。有時只是微笑以對,有時會聊聊天要我添衣多喝水。以人類文化學的術語來說,任何儀式都隱喻著一種通過門檻的深層意義。藉由繁瑣的結婚儀式,讓人意識到身份的轉變;藉由對於新生兒的各種準備儀式,具體化新生命到來的抽象性;同樣的,藉由喪禮的各種安排,讓在世的人接受親人已然跨越那道門檻,進入他界。各種文化的儀式在細節上各有所本,但這些儀式最基本的意義卻是相近似的。對於死亡,我抱持著許多未知,而對於親人的驟逝以及無法臨在的狀況,我其實有著深深的恐懼吧。這也是為什麼當我讀到一些異鄉遊子談論台灣親人病痛文章時,惶惶不知所以的緣故;而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記掛著將來要修習或聆聽余德慧老師的演講,豈料難以如願。




      記憶之所以形成迴圈,必有其和自身情感經歷相互詮釋的存在道理。來美國這幾年聽聞許多師長的離開,教育學程中心的趙老師、東海中文系上的鐘老師、以及這次東華的余德慧老師,再加上久病的外婆,這些都歸結到關於生死、關於陪伴、關於生命的思考。缺席的時空,卻讓情感和詩意有了棲身之所,尤其在蘇菲加入了我們的生活之後,感觸更為深刻。生命是上帝的禮物,領受之餘,如何轉過身來看待自己的童年、看待養育我們長大的父母,深深凝視,謙卑放下。以前閱讀德國家族排列系統的文章時,對於他們說的「身為孩子的人,面對父母,就是:『你是大的,我是小的。』小孩永遠凝視著父母的背影。」在認知上我是瞭解的,但在情感上,卻仍有相隔。但這會兒等自己真的成了媽媽,就完全瞭解了。家族排列系統所說的,在那源遠流長的家族樹背後,是爸媽、祖父母、外祖父母、曾祖父母、曾外祖父母等一代代長輩所交織串連起來的愛的網絡,那裡有巨大的能量,還有愛的流動。對於生命的領受除了感謝與回報,要對於這些長輩一直以來給予的愛、信任和支持,低下身來深沈的感謝給予與陪伴。這些話語都是熟悉的,只是當現在每天望著蘇菲單純天真的眼神、和牙牙學語的外星語,分外覺得家人的重要和情感廣沛的流動。






   (朋友轉貼在臉書上的這篇文章說得極好,貼在這兒給大家閱讀。)


      http://constancec1.pixnet.net/blog/post/24913346





*終於,牽起母親的手

上周六帶小熊們回娘家住,晚上熊外婆想買些東西,我們就把小熊們交給熊外公,ㄧ起去夜市採買.

當我們走在熱鬧的夜市街頭,母親突然伸出粗造的手握住我,她說:

"一直夢想妳能回來,ㄧ起逛逛街......"

有多久沒陪母親逛街了?六,七年了吧?自從小熊出生後,又搬到美國,母女能見面的機會少,孩子又時時跟在身邊,母女逛街竟成了ㄧ種奢求.

母親的手,因為長年工作和做家事,又有富貴手的痼疾,長滿繭與斑駁的厚皮,一點都不軟不好握,可是在美國這麼多年,握住母親的手的那一刻,我的夢境終於實現了.

常常在肯塔基州,下雪的冬夜裏,夢到兩件事情:回家看父母;還有去夜市找那ㄧ攤我所愛的台灣小吃.....夢境雖美麗,可是也更殘酷.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回家的夢?每次上了車,總是無法抵達家門口,車子不是往反方向開,就是開到高山峭壁上...車上的我越坐越焦急.終於有ㄧ次,夢裡的公車開到離我家很近的大華夜市(現今的景安站附近),夢裡的我似乎早已預料:再坐下去也會走偏路,馬上大叫:

"下車!我要下車!!"

這一次總可以自己走路回家了吧?我開心的想...走啊走,終於走到好久不見的家門口,伸出忐忑的手想按電鈴,夢還是醒了....坐起身子,窗外無聲的白雪,默默提醒我:家,有千里萬里之遠.


夜市的夢境比較有趣,其實也 不清楚自己想的是哪一攤小吃?可能是蚵仔麵線?花枝魷魚羹?彰化肉圓?還是蚵仔煎?只記得我在小巷中穿梭又穿梭,身旁雖有許多美食,卻ㄧ心想找到心中那家 老店;然後總會有ㄧ個陰暗的巷子出現,提醒我該走這裡.走進去後,越走越暗,走不出來.....這種夢做了快六年,到後來做夢的工夫竟也有所精進,只要ㄧ 到夜市的夢境裡,不再執著於老店,看到招牌我馬上說:

"老闆,快來一份!!"

夢裡的老闆ㄧ端上來,我趕快狼吞虎嚥,似乎在夢裡也知道:夢醒後就沒的吃了!!ㄧ開始吃到的東西是黑白的,也沒有什麼味道,不過漸漸的我竟然真的可以在夢裡嚐到米粉湯,赤肉羹的美好滋味?....這些雖不是我朝思夢想的最愛,但也足以滿足異鄉快飢荒的胃口了.

 

去年父親一場重病,母親為了照顧父親心力憔悴,她在電話中說:

"女兒,媽媽快撐不下去了 ...妳何時能回來?"

事後接到一張父親大病初癒的照片,忍不住腹案痛哭,因為父親已經蒼老憔悴到我認不出來了!!多年前也曾為孩子的教育,為了自然美好的環境,祈禱能有機會留在美國;那張照片卻讓我開始天天祈禱,讓熊爸研究有所成果,讓我們能早一點回台灣.

還好,主有聆聽,主在試煉,主也有等待,等待我自己去發現什麼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除了孩子, 還有無悔付出,辛苦養育,永遠愛我的老父母,和故鄉的家園.

如今我不用在夢裡尋路回家,不用貪婪的狼吞虎嚥夢裡的幻影.我牽著母親的手,走在不再模糊陰暗的夜市裡,為父親買了棉內衣,為母親買了小日用品,再走去買一份珍珠奶茶給小熊們,還外帶一份麻辣鴨血臭豆腐給自己....看著母親開心的笑容,我們談心,慢慢散步回家.

能與老母親站在不是夢的夢境場景裡,心中有說不出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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