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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有一百種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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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思而無所思

        北卡那幾日的旅程中,我佷喜歡我們到訪的這個私人花園。那不是觀光客聚集的遊覽區,只是一個私人設計英式花園。每人酌收US$6,花園中錯落有致,樹木、花叢高低層次互見,空間感極佳,有許多小角落都很適合獨坐沈思。雖然因為帶著蘇菲前去,加上天氣炎熱蚊子多,我們停留的時間不算長,但已經算是這段時間內,能讓我稍稍喘息的時日了。



      「媽媽」這個角色其實歧異性和框架性頗大。整個社會文化或隱或顯地都定義了什麼樣子是我們以為的母親角色,憔悴、樸素、忙得像蜜蜂採蜜似的陣日穿梭。沒有自己的需要,完全以滿足小孩和家庭為主。懷孕期間,我相信母愛是天生的;蘇菲加入我們的生活之後,我也相信母愛是天生的,但在某個層面上,其實我是失衡的。生產那天,當我望著躺在小床上剛出生沒幾分鐘的蘇菲,那實在像一場夢似的,很不真實卻又無比劇烈的疼痛,然後一個軟軟肉球就躺在醫生手上,再過沒幾分鐘,擦拭乾淨的蘇菲就半睜著眼、吐著舌頭望著我。這麼說來好像生產很容易似的,其實非也,我也是痛了好幾個小時才將她帶到這個世界。所以,我當然是愛著她的,一個和我朝夕相伴十個月的小生命,終於如實地躺在我身邊。
 


         有人說,生產後三個月是產婦憂鬱症最容易發作的時期。我覺得這說法其實小看了女生在面對生產、產後照顧小孩、和關照自己的深度。嬰兒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天使,但當她心情不好時,一瞬間又會變成最難搞的惡魔。除去產後做月子期間的身體不適,睡眠不足之外,我覺得媽媽這個新角色「翻轉」了許多我對於自己身體和情感的認識,這是一條仍舊持續前進的道路,我只能說,目前停留下來的是一種對於自己更深的自剖與調整。新生命帶來的是一種無可比擬的新奇和冒險經驗,與之相對的,帶給自己的也是一種無形的限制和嚴肅。時間上的被切割,母子關係上的付出,這些雖然是沈甸甸無可逃避的每天行程,但時日一久,人的體力便像橡皮筋似的慢慢抽長,每日彷彿比昨日又更像神力女超人。而我說的嚴肅與沈重,則是讓人較為耗費心神的思考。什麼樣的方式能讓蘇菲快樂長大、而又能讓身為父母的我們兼顧自己的生活與工作,又是什麼樣的相處能讓蘇菲懂得開心自在、不委屈、也不會過於任性霸道。



          親職這條路上充滿許多各家言論與各人說法,就像蘇東坡這句話「有思而所思」,面對每個狀況的當下,必須多所顧慮小孩、伴侶和自己的各種需求。有人說小孩不能常抱、有人說常抱才有安全感,沒有對錯好壞,每個付出都是需要被重視與被看見。猶記得那個當我從醫院回來的早晨,我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甚感陌生。那是誰啊?帶著黑眼圈,三天沒睡的我還是我嗎?三個月後的現在,望著雖然瘦下來但仍然鬆垂的小腹,我還是當年那個甩甩頭髮、拉著皮包逛街的青春女子嗎?捧著書冊、站在講台教書的日子彷如昨日,確又無比真實。有思而所思,面對豐富駁雜的狀況,幽默、詼諧和勇氣是一條連結我和我自己最親密的繩索。我相信笑聲和掌聲仍然在前端等待著我,加油喔,終於撐過三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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