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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駱以軍文章有感

        剛開始接觸臉書時,是為了能和許久未聯絡的朋友連上線,不用再一個個連上對方的MSN帳號、部落格、或EMAIL,大夥兒循著偶然張貼的照片或零星片語,倒也是一種瞭解彼此生活的方式。前陣子,發現臉書中也開始有不少作家、出版社、文藝團體、商店名號張貼各自的佳文短篇或即時消息,紛紛訂閱加入後,臉書好像也成為每日除了奇摩新聞、中時電子報副刊之外,瞭解時事的一個橋樑。真奇妙,十年前大概很難想像網路能在生活中「佔據」這麼重要的角色吧。


       這是一篇轉貼自「駱以軍臉書的短文」。駱以軍的散文和小說寫得極好,沒想到生活隨筆也甚有感情,可以感覺出是一個用心認真過生活的男人、爸爸、和作家。這是一篇描述當他看到兒子長大了的心情,看著兒子兀地就長得如此端正,心有所感而寫下的文字。我覺得好美好溫暖,先轉貼一段文字於此。

我記得他才四歲時
我們帶他找幼稚園
一進任何一家
他便像無尾熊跳上我身上吊在我脖子上
我知道那是一種體質(而未必是個性)的害羞
因我至今經歷各式大小場子
每次演講前仍覺得全身細胞都沸跳那樣緊張害羞

這一晃就快十年啦
有時我擔心他冷漠
其實他非常害羞

有一次我们在幼稚園外偷看
好像老師下了一個口令
所有小朋友衝進屋內
然後各自騎著小三輪車 小汽車 甚至ㄉㄨㄞ ㄉㄨㄞ馬
衝出那院子
他大概羞於和他人搶
又羞於與人不同
過了一會
我們看到他拿一只像拖把
一長柄地上一鴨子喀啦喀拉快散架的學步器吧
也裝著和大家一樣開心笑著衝出來

有一段時光
我父親剛中風倒下
我們又意外生下第二個
整個的兵慌馬亂 對未來惘惘
他大約兩歲多
那時住深坑
我幾乎每週有三四天
帶他在動物園裡晃

他幾乎不說話 想起來從小就是個沉靜的孩子
但就像要巡視他的朋友们
每次一定要按路線把那些獸欄裡或夜行性動物館或恐龍館
每一從不改變位置的各種異國的動物们巡一遍

這十年我身上發生了好多事啊
我有時獨自在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旅館
我不是很知道他是怎麼在自己那內向的小世界
建構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像小植物慢慢抽長
我總訓斥他們"不要無意義的傷害他人" "你爺爺是個最慷慨的人"
有幾次我讓他們不能理解的為小事而震怒
"要同情理解他人之苦痛"
除此之外
我自己對這個世界也常迷惑不知所措

有一天在北京
收到妻寄來的這張照片
"阿白在星巴客"
我嚇了一跳
啊已經是個大男孩了嘛
最近養小鸚鵡
有時真會"小鳥依人"貼在我肚子上方讓我撫摸咕嚕咕嚕撒嬌
才想起孩子们已多年不再有這種對我的身體依偎(即使是扭打在一塊



真期待過幾年他帶漂亮小馬子來家裡啊
呵呵 "伯父" 呵呵 : ) 真是耳順啊
好啦 小男生吾也會很愛護啦
就希望他的世界是熱鬧的 暖洋洋的
我希望他能遇見各式各樣有意思的人 熱愛生命的人
如我一路遇到的靈魂各有凹凸層次的哥们 或女孩们

各種廢材 或嚴肅的啟蒙者人格者
我希望他能享受 長時間的體會 "愛"這件事

       駱以軍對於兒子的愛,和幾年前在劇場中看到金士傑對於兒子郭子的愛,完全是一模一樣的真摯與誠實,那是一種父親對於從己所出的另外一個獨立個體,既擔心又驕傲的複雜心情。期待他能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摸索並站立;也期待他能遇到各種有趣的人、有意思的事,衝撞並且建立起來屬於他自己的生活態度,喜愛生命。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我希望他能享受長時間的體會愛這件事」,這句話讓我讀來雞皮疙瘩整個立起來。是的,生命態度是所有教育當中最核心、也最重要的啊!如何能讓孩子學會分享,瞭解每個東西的得到都不是理所當然的,學習怎麼和自己相處,不厭倦情緒和挫折的紛至沓來,而願意耐著性子,懂得陪伴自己。我想這真的是很困難的習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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